AI有算法,但美没有公式

文|Frank AI 浪潮奔涌而来,有人盲从,有人焦虑,却少有人静下心来认真思考。 于是,有了刚刚好的「AI 泉观察」。 我将以我的视角,冷静观察技术,理性思考人与 AI 的关系。

文|Frank

AI 浪潮奔涌而来,有人盲从,有人焦虑,却少有人静下心来认真思考。

于是,有了刚刚好的「AI 泉观察」。

我将以我的视角,冷静观察技术,理性思考人与 AI 的关系。不鼓吹、不批判,只在喧嚣中保持清醒,在变革里锚定人的价值。

借 AI 重新认识世界,用思考守住本心。

与你一起,在 AI 时代,看得更清,走得更稳。

4月底的上海,雨下了一阵又停了。去参加了欧莱雅的一场战略沟通会,出来之后,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问题。

大屏幕上写着八个字:“大美泱泱,智敬未来”。挺宏大的。

但我坐在台下想的,其实是一件再具体不过的事:当AI能以秒为单位生成一张近乎完美的脸,当算法比我自己还清楚该往脸上抹什么的时候,我们究竟是在消费美,还是在被“美的算法”消费?

欧莱雅2025/

2026年度发展战略沟通会

论坛开始前有个小插曲。

主办方邀请复旦的蒋昌建老师去后台补个妆再上台,蒋老师笑着挡了回去,说:“我是靠脑子吃饭的,不是靠脸的。”

全场都笑了。但我觉得那笑声背后,藏着一种集体松了一口气的意味。终于有人替大家把这句心里话说出来了。

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副教授蒋昌建

今年的沟通会,欧莱雅连着举办了三场主题论坛,我听到大家的讨论,其实在想另一件事:我们整天讨论AI会不会取代人,但如果连我们自己对美的理解都窄成了一条缝,那AI能做的,不过就是把这条缝里的偏见,执行得更高效罢了。

AI向美、美之道、以消费者为天 主题论坛

所以如果要我说,“AI向美”这件事能不能成,第一个关键其实是:美的起点,必须是人,是那些真实的、多元的、带着褶皱的灵魂。

要是AI面对的是一个价值观本身就歪了的审美世界,它只会变成更高效的偏见放大器,别的什么也成不了。

AI 原生虚拟偶像尤栗Yuri献唱主题曲《AI向美》

当然,AI不是没有真本事。

台上放了很多数据,70%以上的中国消费者现在买美妆先问AI,配方研发原来折腾好几个月,AI一介入能缩短一大截。听着确实厉害,这是“智”的部分,实打实的硬核。

但让我心里动了一下的,不只是这些数字。

是兰珍珍(欧莱雅北亚及中国公共事务总裁)讲了一遍自己30年前那个面试的故事。那时候她还是个年轻姑娘,去世界500强面试,精心穿了一件不怎么值钱的红色毛衣。面试结束的时候,老板只对她说了一句话:“你的红毛衣真美。”

欧莱雅北亚及中国公共事务总裁兰珍珍

就那一瞬间被人看见的感觉,那种“灵魂的战栗感”,支撑她在这家公司待了30多年。

这件事AI永远做不到。算法追踪的是规律,而人心想要的,从来不是最对的,而是最意外、最共鸣、最没什么实际用处的那种浪漫。

所以,当发布会上,欧莱雅反复强调“禁止用AI模拟用户对比图”的时候,我是认同的。在一个连直播间滤镜都快卷成军备竞赛的年代,有人愿意公开画这条线,这不是在喊口号,这是在守住一点什么。

论坛上有段讨论让我走了很久的神,是关于“美到底是刚需还是锦上添花”的争论。秦朔老师反击得很透彻,大意是美从来不只是茶余饭后的消遣,它是经济的驱动力,是文化的厚土,甚至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东西。

秦朔朋友圈发起人、《第一财经日报》创刊总编辑秦朔

我后来琢磨,这大概就是欧莱雅“AI for Beauty”这件事最聪明的地方——他们清楚,人类几千年文明史沉淀下来的审美直觉和生理记忆,是只有几十年历史的AI怎么也复刻不了的。

然后知识博主赵健讲了两个老人的故事。一个是享年104岁的翻译家杨苡奶奶,对着镜头还是会仔仔细细地描眉;一个是苏州旧书店的江澄波爷爷,清贫了一辈子,但永远衣衫整洁。

国内头部知识博主赵健

我听到这里的时候,其实是有点入迷的。因为我突然觉得,那种美跟年轻、精致、无瑕全都没关系。它是人在用最后一点体面,告诉生活“我还热爱着”。

这种东西,再海量的语料也喂不出来。因为它不来自数据,来自一个人对自己生命的在意。

那这人味儿,到底该怎么守住?这个问题太难了。难就难在,“效率”和“温度”好像天然就站在天平的两头。

但后来我想了想,这场大会本身,或许已经给出了一些答案的碎片。我试着把它们拼成几段话,算是给自己备忘:

别去制造虚拟的焦虑。像“产学研医”那样,去解决人脸上真实的痘、真实的皱纹。以人为本,不是一句口号,而是商业不该绕开的正道。

欧莱雅中国携手华山医院医研共创皮肤科学实验室首发合作成果

别迷信流量。那些香水专柜、一线柜姐看见顾客眼神的瞬间,那些真实的味觉、触觉和面对面微笑的温度,才是品牌在未来不会被AI吞掉的魂。

别让内容变成流量的囚徒。兰蔻90周年的展览、《美之道》的片子,都在做同一件事——从算法的碎片里跳出来,去创造有文化共识的叙事。用共鸣连接人,而不是用流量绑架人。

离开会场之后,其实有一个更扎心的问题,一直跟到现在。

你看,“AI向美”画了一幅很动人的图景:技术服务于人,让美更个性、更科学、更触手可及。这当然很好。但我总觉得,任何漂亮的表达下面,都有一明一暗两条线。明线是能被讲出来的故事,暗线是决定这些故事能讲多深的结构性力量。

那“AI向美”的暗线是什么?

我想了很久,大概是:我们所有人,正在不知不觉地把“什么叫美”的定义权,一点一点让给算法。

这个循环一旦跑起来就挺难回头了——算法算出一种平均化的美和最高效的变美路径,商业力量据此开发产品、制造舆论,不断强化这套标准;而我们为了获得“被算法认证的美”,开始修整自己脸上每一寸细节,直到所有人的好看,都精准对焦到同一个区间里。

今天大家说不用AI造假图,当然是值得敬重的。但步子再往前迈一步呢?如果一个女孩拿着AI生成的、但根本不适合她骨相的“完美妆容”走进店里,一心要复刻一张不属于自己的脸,导购为了业绩又顺势打开AI测肤程序“科学地”推荐了一堆产品——我们距离“用技术的名义,贩卖新身体焦虑”还有多远?

这才是这件事最深的矛盾所在。AI能无限逼近“完美”的数值解,但美,往往恰恰藏在那些算不出来的东西里——一点小小的瑕疵,一条岁月留下的细纹,某种不符合黄金比例却偏偏很舒服的生动。这些东西拼在一起,才是你的脸,你的辨识度,你之所以是你。

所以,真正的坚守,可能不只是“不用AI造假”这种底线自律。它还需要一种更难的勇气:在算法高效提供的标准答案唾手可得的时候,还敢去欣赏、去捍卫、去创造属于自己的、哪怕不那么“标准”的美。

商业品牌当然要克制,别去制造和兜售单一的审美神话。但我们每一个普通人,在面对越来越聪明的算法推荐时,可能也需要时不时问问自己:我到底是在为自己变美,还是在为算法定义的那个“我”而变美?

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。它只会一直跟着我们,因为它其实是一个更老的问题换了一副新面具:我们究竟是活在他人的目光里,还是活在自己的感受里?

AI的加入,不过是把它装扮得更精致、也更诱惑,重新摆在了每一个人面前。

活动结束之后,我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沈从文的话:“美是不固定无界限的名词,凡事凡物对一个人能够激起情绪、引起惊讶、感到舒服,就是美。”

欧莱雅中国《美之道:解码美的本质》

说到底,这趟上海之行,让我重新意识到一件事:在一个连美都能批量生成的时代,真正动人的,反而是那些算法没法解释的东西——一次意外的惊艳,一点不完美的生动,一句“你的红毛衣真美”。

我的好朋友孟常曾在《中文脱口秀里的阶级、性别和言论空间》一文中分析过,脱口秀演员付航在台上喊“总有人会爱你”,是为一段表演画上情绪上的句号。但那是在舞台上。而真正身处这个行业的人,需要在现实里回答一个更难的问题:如何让每一个普通、具体的人,还愿意相信镜子里那张真实的、带着情绪、甚至有瑕疵的脸。

我想,只要我们还对生活保有那种“砰砰心跳”的感动,还能因为一句“你的红毛衣真美”就心甘情愿交付半生,美就不会被算法裹挟。

这条路远,也不太好走。但因为有人一直在守,所以还是值得的。

经历抑郁放弃高薪体面,我裸辞开了一家叫 “刚刚好” 的公司

曾沛慈:“夯爆了”的乘风初舞台,一起遇见美好又美丽的自己

越过35+,我决定用采访找到人生主线

1949年钱穆写“手空空”,2026年我们拥抱AI——有些东西反而更“贵”了

“爸爸,AI 替我搞定了社会课”—— 前谷歌工程师与女儿的 AI 实验,值得所有人看看

AI 时代:先看见山顶,再继续行路

曾启雄:我舍不得那些颜色就这么没了


资料来源:微信公众号
作者:丽需有回响
发布时间:2026年4月30日 19:30
原文链接: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Pby5bKA1y5yIbx2vzJCheQ